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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浪里的旧时光

发布时间:2026-06-12 阅读量:

又是一年风吹麦浪黄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风里虽没了当年那股熟悉的土腥味和焦香味,但心绪却早已拉回了三十五年前。

那时候,日子是跟着节气走的。一到收麦,学校就会放“麦假”。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,那不是劳作,是一场盛大的节日。大人们天不亮就下了地,我和奶奶留在家里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,她忙着做饭,我在帮忙洗瓜果蔬菜

歇晌的时刻,我提着装满凉水和瓜果的篮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里跑。那时的田间地头,不光有自家人,还有从新沂那边赶过来的“麦客”。那时候我们那儿的站点还通车,一车一车的外乡人涌进来,像候鸟一样。他们割麦、捆麦,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,汗水浸透了那一代人的衣衫。

麦子晒干,全村的麦捆都堆在村里的晒场。白天,那是我们的游乐场,我们在麦垛间捉迷藏晚上,大人们轮流守夜,防止下雨,也防着贼。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,长到好像那座金黄的小山永远也搬不完。

最难忘的是那台轰隆作响的“老虎机”。脱粒机的口像猛兽,吞噬着成捆的麦秆,吐出一地碎屑。我们小孩子拿着铁锨,疯抢着把喷涌而出的麦粒铲进麻袋力气小,铲不动了,旁边的大人就立马补上那一刻,灰尘蔽日,麦芒刺脸,但心里却是踏实的。

等麦子入仓,秧苗插完,那群新沂来的叔叔阿姨们就收拾行囊走了。车子开走的时候,田野一下子空了,老屋静了下来门前的那棵老槐树投下浓荫,奶奶坐在树下,又开始盘算着秋收的活计。

后来,我上了五六年级,轰鸣的收割机开进了田里。麦假渐渐取消了,镰刀挂了起来,“老虎机”也锈迹斑斑。再后来,我离开了农场,父母慢慢老去,我们家也不在种地,只剩下自家的一块小园子,还留着一缕青绿

如今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,不禁感叹流年似水,现在的孩子们,怕是连“麦假”这个词都没听过了。他们不知道一碗面、一粒米从土地到碗里,要经历多少双手的传递。恍惚间,我又听见了那台“老虎机”的轰鸣声,看见奶奶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和那一车车满载着希望离开的新沂人。

那是一个时代的回响,也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。张云